关键是自家的部勇不足二百人,而主寨的勇士缩在墙根下躲避,斗志低迷,至于暴蛮部的人根本没上寨墙。
石雨化为箭雨,唐军队列中传来鼓声,四辆轒轀车缓缓朝着寨墙逼近,随后是两辆冲车。
“别浪费箭只,等车靠近了再用石块、滚木砸。”黑馃厉声喝道。
几名护卫举着盾掩护着罗延塔走近前,罗延塔蹲在黑馃的身旁,道:“黑鬼主,要早做准备了。”
黑馃扶住身前的墙垛,半晌才涩声道:“就按罗鬼主昨夜所说的办。”
轒轀车离着寨墙还有数丈远,滚木石块砸落在轒轀车的顶棚上。棚顶铺着湿厚和草帘,石块砸上去被弹开。
滚木压得湿泥纷飞,车身一矮,库鲁被震得踉跄一下。
“呸”,吐出飞入嘴中的碎草屑,库鲁握紧手中的铁锨,跟着移动的车辆继续前移。
“嘎吱——”,木头断裂的脆响从身旁传来,紧接着“咔嚓”声,然后传来惊呼痛哼,看不到外面的情况,但库鲁知道有车辆被砸塌了。
车辆顿住,前头有人喝道:“到寨墙了,快挖。”
棚顶被石头砸得“咚咚”直响,库鲁弯下腰,手中铁锨刃口扎入墙根入的泥土里,挖出的泥土堆放在一处,一尺半深时已经能看到寨墙木柱的底部了。
三辆轒轀车很快在寨墙外挖出几个口子,寨墙外的立柱有几根开始歪斜,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。
锣声响起,库鲁直起腰转过身,顶着轒轀车往回走,脑中想到的是大块的马肉和喷香的粟米粥。嘴角不禁露出笑容,咽了下口水,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轒轀车退出墙根,冲车“轧轧”向前。
冲车比起轒轀车大了一圈,粗重的车轮碾过泥地压出两道深辙,车架上合抱粗的树干做梁,用铁链悬着根比腰粗的撞木。撞木的顶端削尖,包着厚厚的铁皮,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十数人在冲车后用力推车,撞木轻轻晃荡,铁链发出“哗啦”响声,像要挣脱束缚的猛兽。
箭雨“笃笃”,大半被冲车最前面那块巨大木盾挡住,像一面刺猬的背。
流矢从盾牌旁擦过,贴着车架飞来,落在车旁的泥地上,冲车顶着箭雨,沉稳而缓慢地靠近了寨墙。
离着寨墙还有五尺远,冲车停住。车后的汉子齐声呐喊,同时发力将冲车往前一送。
撞木荡了出去,如同铁锤抡起,带着破风声重重地撞在寨墙露出夯土的地方。
“咚”,整面寨墙猛然一颤,被撞处的夯土大块剥落,大量的烟尘升起,笼罩着寨墙上惊惶的部勇身上。
“嘿哟!”,号子声中撞木再一次荡起,反复地擂打在缺口处。
“咔!”墙体发出一声呻吟,一道裂缝崩现,从被撞处蹿起,向上到墙头,向下至墙脚,土块“簌簌”下落。
站在寨墙上的部勇多成了滚地葫芦,黑馃的头磕在垛墙上,额头青紫一块。
徐致扬起手中长槊,高声喊道:“儿郎们,随我夺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