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冲车连续冲击下,寨墙上的裂缝逐渐扩大,碎土“哗哗”下落,墙体凹陷出个窟窿,上端轻轻晃动,灰土翻涌。
“轰隆——哗啦——”
寨墙终于承受不住连续地冲击,拦腰断裂开来,上半截向外翻倒,碎土块轰然滚落,堆积成一道倾斜的土坡。
烟尘弥漫中,黑馃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手持长槊从缺口处现身。槊锋如雪,寒芒闪过,豁口近处的一名部勇已被槊尖刺入腹部。
那大汉从豁口处一跃而下,剩下四尺高的土墙被轻松跨越。身后唐军密密麻麻地从豁口处涌入。
寨门被另一架冲车撞得摇摇欲坠,墙上的部勇们惊惶地朝后退走。黑馃心中暗叹,大声吼道:“撤!”
徐致没想到如此轻松地突进普摩寨,看着二十余步外奔逃的南诏人,毫不迟疑地向前追去。
他原本与张振同为昭武校尉,张振因功拟荐游击将军,这让徐致心中发急,渴望着建功封赏。
普摩寨有三四百户人家,竹屋、茅草屋杂乱地排列着,那些南诏人东逃西蹿,身影很快消失在房前屋后。
有冷箭从角落射来,徐致不得不放缓脚步,示意将士们分散开来。
寨子里有些静,听不到哭喊声,连狗叫鸡鸣声都没有,隐约能听到远去的脚步声。看来南诏人早有准备,这是弃寨而逃了。
徐致心中暗凛,停住脚四处打量,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焦油味,让他惊呼出声,“不好”。
一道桔红色的火舌从左侧屋檐堆放的木柴堆窜出,迅速地蔓延到茅草屋顶,竹制的屋墙在烈焰中“噼啪”作响。
紧跟着,寨子四处都有火功蹿起,茅屋顶、竹楼旁、稻草堆、牛栏边,呼吸间星星点点的火苗便连成了一片。
徐致瞳孔骤缩,嘶声吼道:“快离开!”
热浪扑面生疼,徐致感觉身上的铁甲发烫,贴在身上有如烙铁。
空气灼热,肺里火烧火燎,火星如雨点般落下,炙得手背刺痛。
寨子已成一片火海,回望寨门处有百余步远,徐致心知从火海冲出去不现实。
脑中闪过入寨时看到西侧地势较低,绿草茵茵,应该有水。
“伏低,往西去。”徐致大声吼道。
先朝西掷出长槊,徐致弯下腰朝西跑,伸手解开皮质系带,胸甲“咣当”滑落,接着褪下臂甲和护腕。
脚踩在青草上,地面不再滚烫,徐致看到半亩见方的低洼草地,中间是一汪浅水,看来是寨中的池塘。
踉跄扑进塘中,泥水带着凉意浸入体内,徐致差点舒服地呻吟出声,仰面朝天倒在水中不肯动弹。
“扑通”声不断,徐致竭力站起身,泥水“哗哗”滚落。
数十人瘫坐水中,张大口喘着气,有人趴在塘中干呕咳嗽,面色焦黑,狼狈不堪。
“都起来,大声喊,让还未冲出来的弟兄往西边来。”徐致喘了口气,道:“西边有池塘!”
“往西,西边有池塘!”喊声穿透竹木的爆裂声和倒塌声,陆续有人从火海中冲出,跌跌撞撞地奔来。
徐致率先冲出,吼道:“快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