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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抽油烟机一开就听不见(2 / 3)

他把铲子放下了。

“我下的。”他说。

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
那半句在他脑子里响完了。

是他下的,我没敢说。

陈九斤站在灶台前面。

他脸上没有动。

他把这句话记住了。

不是因为米是谁下的。

米是谁下的一点都不要紧。

要紧的是——

刚才那一次,什么也没有。

这一次,跳了。

同一个人。

同一句问话。

同一句答话。

中间隔了不到两分钟。

差的只有一样。

机器。

陈九斤站在灶台前面,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机器响着的时候,他听不见。

机器不响,他听得见。

这一条他这一百二十一天里从来没有想过。

他想过隔电话不行——第八天他在机房试过,隔着话筒什么也没有。

他想过转述不行——付红英说“梅姐说”,她说的是真的,不跳。

他想过真话不跳——付红英说“我不会垫底”,什么也没有。

他没有想过这一样。

一个人当着他撒谎,可他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。

他这三个多月在这个园区里,说话的地方一直是安静的。宿舍、组长台、走廊、登记处、二楼的办公室。

他没有在一台机器底下问过话。

只有这一间屋。

这间屋里有一台抽油烟机。

八点十五分。

后厨里那三个人都没有动。

烧火的站在灶台边上,铲子放在灶沿上。

洗菜的站在水池那头,两只手垂着。

北墙那边,那个人的手停在池子里。

案板那边,老邵的刀还举着。

陈九斤转过身。

他往案板那边走了两步。

“邵师傅。”

老邵没有抬头。

“昨天下午,”陈九斤说,“您在这儿切了一下午。”

“今天您又来了。”

“老于的手没好,您替班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
“我问您一句。”

后厨里静着。

那个龙头又滴了一下。

“老于的手什么时候能好。”

这句话不重。

这句话不涉及账、不涉及那个空白的来处、不涉及一年多以前那锅汤。

这句话只有一个用处。

它要一个答案。

答什么都行。

答“下礼拜”,答“不知道”,答“我没问过”。

只要开口。

老邵举着那把刀。

他没有答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四秒。

五秒。

他把刀放下了。

刀落在案板上,响了一声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。

然后他往灶台那边走。

他走到灶台前面,弯下腰。

灶膛底下的火压着。

他伸手把灶门那个铁片拉过来,把风门关小了。

火压下去了。

锅里那点声音也没了。

他直起身。

后厨里现在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