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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这个人不是园区的(2 / 3)

这三条不重合。

一条说他干过什么,一条说他在哪儿待过,一条说他在什么样的地方待。

三条撞在一块儿,只剩一样东西。

陈九斤把本子合上。

他没有笑。

他坐在那儿把另外一笔算了一遍。

假如这三条是真的,那么这个人是从外头进来的。

假如这个人是从外头进来的,那么这个园区不知道。

这个园区要是知道了,这个人第二天就没了。

这一条不用想,他见过。三号楼一排第二那个位子上,两个月里换过三个人。

再往下算一格。

这个园区要是知道了,是谁让它知道的。

这一格算完,他手上那个本子就变成了另外一样东西。

这个本子上有一页纸。

那一页纸上有十七条。

那十七条摞起来,能把一个人送掉。

不是让人怀疑。是能送掉。

而且不光是那个人。

这一页纸要是落在别人手上,第一个被叫下楼的不是老邵,是写这一页的人。

因为写的人比看的人多知道一样:他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意思。

园区不会留一个知道这个意思的人。

老邵也不会。

一页纸,两头都要他的命。

陈九斤把手伸到本子里,捏住这一页的根。

他撕了。

纸从装订线上撕下来的时候响了一声。

上铺的高凯翻了个身。

“干什么呢。”

“烧点东西。”

陈九斤下了床。

屋角有一个铁皮脸盆,是白天接屋顶漏水用的,盆底还有一层水,他把水倒在门口。

他把盆搬到床和墙中间那一块地上。

他把那一页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方块。
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盒火柴——是修灯那天留下来的,还有半盒。

“烧什么。”高凯从上铺探下头。

“一页不该留的字。”

“什么字。”

陈九斤把火柴划着了。

“这个我不答。”

高凯没有再问。

他在上铺撑着看。

火苗从纸角上起来,一开始很小,卷了一下,然后一下子把那个方块吞掉大半。

纸黑下去,字反而白了一瞬——墨的地方比纸烧得慢。

有那么半秒钟,盆里那一页上,一串数字白得清清楚楚。

八把。

然后也黑了。

火灭了。

屋里剩下一股味。

不是柴火味。是纸和墨烧过以后那种发苦的味,往屋顶上贴,散不掉。

靠门那张床上,崔发财咳了两声。

“谁抽烟。”

没有人答。

崔发财翻了个身,又咳了一声,把被子拉到头上。

陈九斤蹲在盆边上。

盆底那一摊纸灰还留着折过的形状,四四方方的一小块,边上翘着。

他伸出脚,用鞋底压上去。

碾了一遍。

形状散了,可还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黑。

碾了第二遍。

黑片碎成末子。

碾了第三遍。

盆底剩下一层灰,均匀的,看不出原来是一张纸还是两张。

他把盆端起来,走到窗口,把灰倒到楼外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