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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官场退缩碰壁自谋生(1 / 2)

身着常服的苏学政大步迈入书斋,额前还带着汗水。

“山长,深夜相召,不知出了何等大事?”

周老先生将案上的江州大旱备荒疏推到苏学政面前。

“子衡,你先看看陈清书递上来的这道策论。”

苏学政接过文册,借着烛火快速翻阅。

随着目光下移,他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,最后化作铁青。

啪的一声。

苏学政将文册重重砸在桌案上,转头盯着陈清书。

“荒唐!简直是胆大包天!”

陈清书站起身,拱手行礼。

“苏大人何出此言?学生所写,皆为实情。”

苏学政指着文册。

“实情?天象变幻莫测,钦天监尚不敢妄断来年风雨。”

“你一个小小廪生凭几口水井就敢断言全省大旱?”

“江州乃赋税重地,朝廷今年加征辽饷,秋粮上缴早有定数。”

“你在此刻上书言旱,还要官府开仓限粮、推迟税赋。”

“这是要逼着按察使司与布政使司向朝廷告灾!”

陈清书迎着他的目光,半步不退。

“大人明鉴,若不提前备荒,待秋粮绝收之时,江州数十万流民四起。”

“朝廷的辽饷又从何而来?”

“及早预备是救民,隐瞒不报才是养祸!”

苏学政冷笑一声,甩了甩袖袍。

“救民?本官若是将这道折子递上巡抚衙门。”

“明日御史的弹劾折子就能把江州官场淹了!”

“无灾报灾,乃是欺君灭族的死罪!”

“陈清书,你自恃有些才气,可知这官场上一顶乌纱背后连着多少颗人头?”

书斋内陷入死寂。

周老先生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。

“子衡说的虽重,却是官场实情。”

“清书,你这策论里的引水深垄之法极佳,老夫可在府学小范围推行。”

“但这备荒疏与断言大旱之语,决不可再向外人透露半句,否则大祸立至。”

陈清书看着眼前的两位官员。

他本以为凭周老的清望与苏学政的刚直,能为治下百姓争的一线生机。

可在这官袍之下,人命终究大不过头顶的乌纱。

陈清书上前一步,伸手将桌案上的文册拿了回来,妥帖收入怀中。
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
苏学政皱眉。

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

陈清书退后三步,整理衣冠,朝着周老先生与苏学政深深一揖。

“学生明白,天灾虽酷烈,尚有痕迹可循,人心若避责,万民命如草芥。”

“今日是学生鲁莽,扰了二位大人清幽,学生告退。”

说完,陈清书不再多看二人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书斋,背影决绝。

苏学政看着他的背影,脸色青白交替。

“山长,此子性子太烈,若不加约束,恐生祸端啊!”

周老先生望着空荡荡的院门,良久未语。

“由他去吧,或许错的是咱们这些坐井观天之人。”

下着夜雨。

陈清书策骡出城,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。

回到清河村二房新宅时,天边已泛白。

程安安正站在院门口,手里握着一柄带泥的铁锹,身上的粗布短打沾满湿泥。

见陈清书翻身下骡,她迎上前,递过去一碗温热的姜水。

“碰壁了?”

陈清书接过陶碗,一饮而尽,自嘲道。

“官字两张口,他们不敢拿顶上乌纱去赌一个未至的灾年。”

“江州府衙,不会放一粒粮,也不会拨一文钱。”

程安安冷笑一声。

“早就料到了这帮官老爷的德行。”

“求神求官,不如靠自己手里的铁锹。”

陈清书握住她的手腕,目光坚定。

“娘子说的对,求官不如靠己。”

“后院的储水窖如何了?”

程安安拉着他走向后院。

“两口两丈深的储水大窖昨夜已经砌死封顶,内层抹了三道熟桐油。”